今天回去晚了一點，離開醫院已經要九點半了。幾分鐘前小凱還打電話來抱怨，吵著說我怎麼還沒回家，順便提到靜妍煮的晚餐比我煮的還難吃，不知道這該高興還是……
停紅綠燈時，一直在想著要不要繞去涼亭看看，問看看昨天我究竟是怎麼回家的，因為關於這部份，幾乎一點印象都沒有。原本還在猶豫，亮起的綠燈仿佛一劑定心丸，踩著油門的同時，決定先去涼亭一趟。
到涼亭時，已經十點十五分，跑上階梯後，正和一對吃完麵要離開的情侶擦身而過，頓時讓我非常訝異，因為真的很難得會在這裡看到其他人，才過一天而已，老闆的生意就這麼好了？
走進攤位後，老闆先是大聲歡迎，接著仔細瞧我幾眼後，才認出來：「你是昨天那臭小子嘛！真高興你還活著啊！」
我乾笑了一下，坐下椅子後，急忙問：「老闆，昨天我……是怎麼回去的？」
老闆瞥了我一眼，覺得好笑道：「我怎麼會知道你怎麼回去的？」
「我是指……昨天我是不是有醉倒啊？」
老闆一邊收拾剛剛客人用過的碗筷，一邊回我：「你還記得啊？哈哈！昨天你醉的不醒人事，簡直是昏倒了吧我想！酒量是有沒有這麼差啊！」
「那我是怎麼回到家的？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我躺在自家床上，難不成是你送我回去？」聽到我這麼問，老闆又大笑三聲，他用抹布擦了擦桌上的油漬，說：「你醉的太誇張，本來想說好人做到底，送你回去好了，結果沒多久你又爬起來，然後一臉不高興的說你沒醉，不要我多管閒事。我想既然你都這樣說了，那就隨便你吧……對了！昨天你下階梯時還跌倒，沒什麼大礙吧？」
老闆說的這些……我根本一點印象都沒有，大概檢查一下自己的手、腳、身體，果然膝蓋有一擦傷，這是我現在才發現的。
「所以……我昨天就醉醺醺的開車回去喔？」說完，原本都沒把視線放在我身上的老闆，突然露出驚訝的表情，看著我提高音量說：「臭小子！阿你不就命大！我還以為你是走路回去的！醉成這樣還開車！簡直不要命了！」
「嘿……其實我什麼都不記得了，只知道睜開眼睛是在自己家的床鋪上。」
「不會喝酒就早說嘛！你如果真的死了，那我不就愧疚一輩子？」
「可是……只是一罐啤酒，我不可能喝醉的，還是說……你下了什麼藥之類的？」我開玩笑的說著，立刻換來老闆不悅的口氣：「王八蛋！你是在懷疑我嗎？若是照你說的這樣，那今天來的客人不就全醉倒了？這裡不就躺滿一堆人？」
「哈！我開玩笑的！應該是我自己的酒量不好啦！」沒想到老闆的反應這麼大，即便道歉了，他嘴裡仍念念有詞。
接著我站起來，準備要離開，老闆見了以後疑惑一聲，問：「阿你問完就要走了喔？不多坐一下？」
「只是要來問你昨天的事情而已－」話還沒說完，老闆聽了更加不高興，頻頻揮著手，像是在驅趕人一樣，「啊啊！好了！快走快走！」
老闆的脾氣好像小孩子一樣，但我並不討厭，事實上他的個性，像極了老媽，也是說話很大聲，一不順他的意就滿臉不耐煩。
「要不然我吃碗麵好了。」豈知一這麼說，老闆立刻笑臉迎人，動作迅速的開始下麵，「這才對嘛！剛開張也沒什麼客人，多少幫幫我這老人家嘛！」
見到老闆的情緒轉變，讓我想起以前和老媽的互動，彷彿像現在一樣，使我不禁會心一笑。
X X X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只要回家晚了，就會順道繞去涼亭，久而久之我成了老闆麵攤的熟客，也因為常光顧的關係，我們倆自然而然成了好朋友。
彼此聊著心事，我們也越來越認識對方，不管是老闆這幾年的經歷，又或是風流史，諸如此類的歲月履歷，我都大概聽過。
柔依的事情，老闆也知道了，他時常鼓勵我，不要放棄等待柔依，這比親手拿刀殺死她還要來的慘忍。老闆説的話，很多都有激勵、共鳴或是發人省思的意味，是個對事情很有想法的一個人，從談吐中也能得知其豐富的歷練，在他身上可以學習到很多東西。
人與人的緣分很奇妙，不用刻意去想要怎麼製造，而是在無意間出現。從以前到現在，每一段緣分都是莫名奇妙產生，等到回過頭來仔細想想時，才知道這些或許都是註定的。
原本以為，這一生中都不會相信什麼有關緣分的東西，但越是不相信，就越不能理解人與人偶然間的相遇，究竟是在既定的規矩下還是無法預料的機率裡發生的？
如果能夠預先知道，這一生中會遇見怎麼樣的人，那麼我是否會照著預知想法，而去實現這些所謂的緣分？
若能夠這樣的話，就不會有相遇的那份感動存在。
沒有緣份－
也就不會有屬於它的回憶……
對我來說，要是生命活的如此空虛，那麼就沒有繼續活下去的意義。
X X X
一個月後，今年終於結束了。在全球歡天喜地引頸期盼的最後倒數時間，隨著煙火炸開了新年的序幕，揮別一整年的不如意，迎接新的一年到來，所有人臉上洋溢著喜悅，開開心心的高歌慶祝。
我們一家人，在病房外的陽台，看著原本黑漆漆的海岸邊，上空隨即炸開了五顏六色的煙火，那絢麗的色彩令人暈眩神迷，讓我有種興奮大叫的感覺。
小凱坐在我的肩膀上，不斷哇哇大叫，笑聲蓋過全場，開心至極。
「小凱！你看！」我指著另外一邊的天空，那裡的煙火彷彿不甘示弱，硬是比剛剛的還要來的誇張美麗。各種不同主題的花火，飛到天空上演一場立體電影，看的我們驚呼連連，拍手叫好。
這時房門被推開，進來的是稍晚去跨年的靜妍和Sam，兩人提了好幾個大袋子，身上還夾帶著些許從人群裡得到的熱鬧氣氛，頓時讓整個病房活了起來。
靜妍放下袋子，開心的叫著：「小凱！有買你的禮物喔！」
小凱那傢伙，一聽到禮物兩個字便吵著要我放他下去，接著便狂奔到靜妍身邊，好像眼裡從來都沒有我這爸爸一樣，小鬼頭……
我看著身旁坐在輪椅上的柔依，她還是一樣睡的十分安穩，這幾個月她的病情起伏很大，偶發性的呼吸衰竭和心跳緩慢，讓我越來越擔心她的身體狀況。
靜妍悄悄走過來，手上拿著一條深紫色的圍巾，隨即輕輕圍在柔依的脖子上，從後抱著她，說：「姊，這是我親手織的圍巾唷，新年快樂。」
這麼多年了，靜妍還是改不掉叫柔依「姊姊」，雖然有告訴她要改叫嫂嫂，但結婚前的早已習慣了，柔依也是，改叫嫂嫂她反而不適應。她們兩個猶如姐妹般的感情，在冷天裡令人感到溫暖。隨後靜妍關上落地窗，讓我和柔依兩人獨處。
看了看柔依脖子上的圍巾，一針一線的毛絨編織而成，感覺非常保暖。靜妍很喜歡送一些小東西給柔依，因為幾乎都是親手做的，所以柔依也不好意思拒絕。
我笑說：「靜妍真是的，永遠都改口不了叫妳嫂嫂，不過妳應該也習慣了吧？」
看著柔依的睡臉，當然……她沒有開口回應我。也許我也習慣了，習慣跟柔依講話時，沒有得到任何回應……
遠方的天空又爆開煙火，這種日子應該要笑容滿面才對，但獨處時發現……臉上的笑原來都是硬撐的。
開心不起來……怎麼樣都沒辦法開心……
「柔依，妳看。」我舉起自己的左手，說：「最近終於把手錶戴在左手，剛開始還有點不適應，戴著戴著就習慣了。」
柔依只是用很緩慢的呼吸回應著，接著我又說：「上個禮拜已經有拿去店家換電池，老闆還是講一樣的話，稱讚我念念不忘這種老舊的手錶……」
停止繼續說下去，我嘆了一口氣，抓起柔依的手，輕輕地放在手錶上，「妳直接去感覺一下好了，手錶還在喔。我一直守著當初的約定，沒騙妳對吧？我說過自己很喜歡這只手錶，所以會一直掛在手上……」
病房裡頭的氣氛看起來很歡樂，小凱操控著靜妍送的遙控車，簡直樂翻了。
我蹲在柔依身邊，看著她的臉，問：「對了，剛剛突然想到一件事情，妳知不知道當初我騎著老爸那台車去追妳的時候，我一直舉手是在幹嘛？」
回想起那一幕，我覺得有點蠢而笑了出來，接著說：「當時有夠笨的，因為手錶戴在右手，又要催油門又要舉手，結果整台車的速度就是慢了又衝、慢了又衝，最後氣到直接拿掉手錶，這樣就能用左手拿著又不會影響到速度啦。」
我為自己的笨拙而笑，但幾秒後就停止了，緊接又是長嘆一聲，「如果妳醒著的話，一定也會覺得好笑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，什麼反應都沒有……」
無奈的站起來，我拉好柔依身上的外套，以免她天冷著涼。
牽著她的手，哼起「專注」，新的一年裡，我仍會持續等待著。
等待……見到妳笑容的那一天……
To Be Continued……
作者廢言：
這部小說目前沒出書打算,為啥不能出我之前已經說過了就不再重複
連S小姐這有血沒淚的女人看完也覺得感動,這篇我自己很喜歡的故
因為故事已經完結所以之後可以每天PO一篇
Categories: 純愛
發表迴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