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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,回憶的妳 – 第七樂章 找尋 [7-2]

雖然青梅竹馬萌生戀情的機會很大,也聽過許多別人的類似例子,但發生在自己身上時,總會有不切實際的意味。

若以不認識臻琴的角度來看……就以單純且天真的男大生角度好了,臻琴可謂是學校裡碩果僅存的尤物,長相不差加上活潑外向的個性,使她的男人緣好到熊哥都快爆走了。因為光打發登門拜訪的蒼蠅和持續不斷的市話轟炸,簡直讓他氣的想將那些男生全當機車拆了。雖然臻琴一再否認她並沒有告訴別人自己的資料,想想她也沒理由說謊,男生這種生物,即便在任何情報都沒有的情況下,但就是會有辦法無中生有。

臻琴算是典型的女大十八變,印象中小時候的她,是個五官很不起眼又三八的女孩,一直到青春期時,才忽然轉變,彷彿整型般變了個人似的,尤其是那極速成長的胸部……要說追求她的男生,有三分之二是為了她的大胸部而來,我也信。

 

很可惜地,臻琴這樣的女孩,對我來說始終只是一個妹昧。

 

人類感覺的敏銳度像是一出生就註定一樣,不管對方再好,對她沒有感覺就是沒有感覺。或許我很不知足,像臻琴這樣的好女孩不多,可是不管如何,她就是沒辦法吸引我。

或許到現在,我還是無法從傷痛中走出,在這裡……還殘留著柔依的氣味,並不是實際的味道,而是從回憶裡飄散出來……

 

四年了。

柔依,妳現在過的好嗎?

簡單的問候,卻讓我的心猶如撕裂般劇痛……

 

X   X   X

 

「乾杯!」

 

我、靜妍、熊哥、臻琴和潔欣,五個人在市區一間知名夜店舉杯慶祝,提早為下禮拜生日的潔欣慶生和歡送即將出國進修的熊哥。大分貝的音樂和人聲猶如巨雷聲響,即使我們放聲大叫,也不會有什麼突兀。

 

大家將酒喝下肚後,我接著說:「希望我的好兄弟熊哥,能夠闖出一片天回來,最重要的是保重身體!」

待熊哥開心之餘正要接話時,潔欣反而搶先插話道:「等一下!順序倒了吧!應該是先跟我說生日祝賀詞呀!重點已經跑去大老粗那裡啦?」

潔欣說話聲有夠響亮,明明背景音樂已經很大聲,卻還是硬生生被她「巴」過去。一聽到潔欣這麼說,臻琴簡直笑翻了,頻頻附和:「哥!你看!又不是只有我這麼叫你,潔欣學姐也這麼說啊!哈哈!」

「妳很吵妳不要吵妳到底是不是我妹啊?」

「你看你看!潔欣學姐叫你大老粗沒事,你就只會針對我!太偏心了!還是說另有隱情?」臻琴這番話有些玩味,熊哥像是被人戳到敏感地帶,表情瞬間化為慌張,有點惱羞成怒的說:「妳今天來幹嘛啦?妳滿十八了沒?」

「你才滿八十咧!」

「等一下!你們先別吵!我要說的重點是!應該先祝福我才對吧!阿守?」

「生日快樂歌唱完了,許願了蛋糕也切了,妳看這麼多焦點在妳身上,妳依然是主角啊!有什麼好計較的?」

「感覺不同呀!」一旁的熊哥「婦唱夫隨」的模樣,頻頻點頭道:「也是!阿守你真是太糊塗了!應該先祝福潔欣才對!是我也會不高興的!我沒有特別意思喔!就事論事而已!」

 

而潔欣立刻表露「嗯!沒錯!要先以老婆的意見為主!」的模樣,像是兩人已經是結婚多年的夫妻似的。

 

靜妍噗嗤笑了一聲,說:「熊哥在想什麼真的很好猜呢!」

「對吧?我哥的事情根本都是攤在檯面上沒有秘密的!」

「妳妳妳……妳說什麼啊!什麼秘密?我沒有秘密啊!阿守!對吧?你倒是說句話啊!」熊哥不斷遭受話語攻擊,而我只能裝傻回應。事實上,在座的每個人,都知道他對潔欣有意思,潔欣也早就知道了,那她是怎麼想的?已經問過當事人,答案是:「我等那大老粗自己跟我告白!」所以兩人的關係根本不用去擔心。

我再次拿起杯子,改口道:「反正不管如何!生日也好出國也好,總之祝福大家!希望我們能夠永遠都這麼開心!」

「好耶!」大家同時舉杯叫好,豪邁的乾杯,然後開始玩起很容易炒熱氣氛的「蛋糕戰」。

 

慶祝完後已經要凌晨兩點了,大夥仍亢奮著,反正明天放假,潔欣提議她找幾個大學時期的好朋友,一起去附近的KTV夜唱。我們當然舉雙手贊成,畢竟要玩就玩到底,最好唱完歌再去海邊裸泳看日出之類的!

 

但隨後,早已喝茫的臻琴,快步走到騎樓的水溝旁,吐到一個不行。靜妍隨即上前,輕拍她的背,有些責備的口氣道:「妳喝太多了!」

「我覺得頭好暈……」

「老妹啊,酒量這麼差還喝這麼多!妳還是不要續攤好了!」

潔欣看著臻琴一副快死的模樣,紛紛同意道:「臻琴,如果真的不舒服,就別勉強跟來,回去好好休息。」

臻琴還來不及回答,又接著猛吐一番,熊哥見狀,便說:「要不然你們先去,我載她回家隨後過來。」

「兄弟啊,你剛剛喝這麼多可以開車嗎?還是我載臻琴回去?」考慮靜妍和潔欣不會開車,熊哥又喝超多,為了預防喝掛就沒人可以開車的這種情況,實際上我幾杯下肚後就沒再喝了。

「我沒問題啦!」才剛說完,熊哥就一個沒站穩差點跌倒,他蹲在地上,好像也快吐了。想想也是,照他剛剛幾桶幾桶那樣的喝法,不吐也難。

 

潔欣急忙輕拍熊哥的虎背,這一瞬間熊哥肯定感到自己身處天堂吧?

 

「你們兄妹倆喝太多啦!還是我們別去了?」

「我就說沒事嘛!難得可以像這樣開心,下次都不知道要等什麼時候了!」熊哥立刻站起來表示沒事,讓潔欣覺得好氣又好笑。

「臻琴,妳還好嗎?」我上前詢問臻琴的狀況,待她又吐了一遍後,才苦笑道:「不好,一點兒都不好,我不像哥那麼健壯,算了還是回去休息好了……」

 

最後的結果是……我開車載臻琴回家,熊哥還特別叮嚀小心一點,還給我一個有話難言的表情,我猜測所謂的小心一點,是在說別對臻琴亂來。也許是因為知道臻琴對我的感覺,所以才會格外提醒。熊哥不是在懷疑我的為人,而是身為哥哥的一種擔心……

 

X   X   X

 

「嗚!」臻琴不知道是第幾次摀住嘴巴,這是快要吐的徵兆。隨即我立刻停車,她急忙衝下車,在路邊吐了起來。深夜的快速道路上幾乎不可能有人,偶爾會有幾台汽車呼嘯而過,也沒人去注意到臻琴狼狽的醜態。

我在副駕駛座找了找剛剛在超商買的礦泉水,車子裡滿是濃郁的酒味,待我接觸到外頭的空氣時才深深感到那味道有多重。臻琴喝幾口水之後,一副虛脫的模樣,以背靠坐在車門旁,也不管穿的是迷你裙,反正除了我之外也沒人會看到「內在美」。

 

「有沒有好一點?還會想吐嗎?」

「沒有,我還要喝,再一杯。」臻琴閉著眼睛,不曉得是在說夢話還是什麼,我想應該是酒還沒退才對。

「再妳的頭啦,醉成這樣還要喝酒,欠揍嗎?」

「我是說……再一杯水。」

「嘖……難笑死了。」臻琴忽地睜開眼睛,看著我被甩的模樣,開始笑了起來。接著她站起來,搖晃不定的腳步向前行,踩著的高跟鞋發出「喀、喀」的聲音,聽起來雜亂無章。

 

問她要去哪裡,並沒有回應,只是哼著歌,不停向前走,顯然是還沒清醒。我只好跟在後頭,深怕她一個不小心跌倒受傷。

「面對酒醉的人,最好的辦法就是順著他」,腦中不知道哪裡想到的這個歪理,應該是從某個電影台詞看來的,但這也是要看人,如果醉的是熊哥,我應該會用非常粗魯的方式架著他回家吧。

深夜裡的道路冷清,一旁幾乎都是田地,間隔十公尺的路燈無法將那一層無形且詭譎的黑暗驅散掉,在一片鴉雀無聲之中,高跟鞋的清脆刺耳的很不舒服。

臻琴走的很慢,像是祭典遊行後頭跟著的隊伍,讓人耐不住性子。

 

「你知道……人在什麼時候是最清醒的嗎?」

臻琴忽然這麼問,我遲疑了一下,隨即回:「絕對不是在喝醉的時候就對了。」

「錯!最清醒的時候,就是醉了。」她回答的很肯定,一度讓我懷疑到底有沒有醉。

「所以妳到底是醒還是醉?」當我這麼一問,她又突然唱起歌,感覺好像在捉弄我一樣。

 

隨後,在到路燈處時。臻琴被自己搖晃的腳步絆倒,唉唷一聲便倒臥在地。我趕緊上前看看她,豈知她好像一點都不痛似的,頻頻笑出聲。

 

「哈哈,膝蓋好像流血了耶!」一看,根本沒有任何一滴血,只見臻琴騙到我而嘲笑的模樣。

「受不了!這有什麼好笑的!走吧!回家去!」

「我的腿……是不是很漂亮呀?」臻琴忽地擺出撩人的坐姿,展現她修長的美腿。接著又雙手捧著胸部,語帶誘惑的說:「胸部也是,變的好大唷。」

 

我承認在昏暗不清的地方,光靠一旁路燈那微小的光,有個身材曼妙的女生在面前這樣挑逗,不管是不是認識,內心仍會有短暫、瞬間的動搖。但我知道要是在明亮的地方,只要清楚見到臻琴的面貌,我便不會有剛剛那樣的感覺。這無關乎長相,而是熟悉感可以讓你意識清醒。

 

「這裡沒什麼人,趁機會難得,我們可以來……」臻琴笑的很煽情,接著說:「做‧愛‧呀。」

「喂!臻琴!妳最好不要再說下去!」

「你沒做過吧?阿守你還是處男對吧?」

 

也許是被說中所以惱羞成怒,但最根本的問題是被一個女生用嘲諷般的口氣跟你說這種事情,脾氣好一點的都不高興了,更何況像我這種火爆浪子!這下子我火大了,不管她是不是真的醉,很不客氣的告訴她:「妳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好了!」

 

「我就這麼沒有女人味嗎?」

「跟那無關!妳根本像是個瘋婆娘一樣!」

「難道說……要像柔依學姊那樣,才能吸引你嗎?」臻琴的話令我啞口無言而且頓時很訝異,她提到柔依。

 

臻琴知道我對柔依的感覺,從見到柔依那一刻開始,臻琴就對她有莫名的敵意,我一直不曉得為何會這樣,一直到現在才了解。

忽然間我不氣了,也不想談論這種話題,即便只是一個發酒瘋的人所問。隨即過去扶起臻琴,什麼都不想說。

 

臻琴將頭埋進我的懷裡,說:「我看的出來,你不喜歡我,但是很討厭的是……我喜歡你……」

「阿守,我喜歡你,從小時候開始,就一直很喜歡你。」臻琴輕輕抱緊我的腰,這些無預警但假設過好幾遍的情形,今天終於上演。

 

親自從臻琴口中說出,起先會有點驚訝,但隨後並沒有太大的感覺。其實我……很不想回答任何話,是因為無論怎麼樣的答案,都會傷害到臻琴。但是不表明的話,根本就不是什麼好辦法。

 

「臻琴,我-」

「你不要回答!不要回答……」

 

突然,臻琴哭了。淚珠無法抗拒地心引力,嘩啦嘩啦的落下。

 

「我一直不想說,是因為我很害怕……明明知道你心裡一直都有她,表白的話只是自己難過罷了……但我還是要說!不告訴你的話,只是比現在更加痛苦!」

臻琴哭的連話都快說不好,她懇求:「但是我還是希望,你能夠喜歡我……試著喜歡我好不好?」

 

女生的淚水,足以融化一切,就算是再堅定的心,也會稍稍被動搖。

但我不能這樣,不說清楚的話,就無法確定自己的心意。

 

一直都是……

對柔依,一直都是……

 

我輕輕推開臻琴,告訴她:「我喜歡妳,是基於親情之上,就謹此於這樣而已。臻琴,妳就像我親妹妹一樣,對待妳就像對靜妍,從來都沒有想過會越過什麼防線。妳就是妹妹,一個我很疼愛的妹妹。」

臻琴摀著嘴,哭的模樣令人心疼,雖然我很想安慰,但此刻絕不能這麼做,因為這樣才能使人成長。

 

「你還記得她嗎?」

「根本……不可能忘記。」

 

想要忘記柔依,才發現逼迫自己去這麼做的同時,卻深刻的牢記在心裡。不管是動作、思緒、還是忽然的念頭,一直都有她的身影,那些回憶的畫面,要如何才能忘記?

 

這是做不到的,只能欺騙自己去忘記,不過就是一場謊言罷了。

 

臻琴不斷擦拭臉上的淚水,亦制自己不要再流淚,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鼻音,隨後情緒慢慢變的穩定,告訴我:「我想也是,對不起,我只是壓抑不住情緒,才會說出這些話。」

「說出來……會比較好一點。」這句話,像是在說給我自己聽一樣。

「其實你不用這麼正經回答我,就算你不說,誰都知道妳對柔依學姊有多麼癡情。而且我自己也不斷模擬最壞的打算,原以為眼淚都在假想時流乾了,可是沒想到現在……還是止不住……」

 

其實我很訝異,臻琴很少問我柔依的事情,但她卻曉得我對她的情感,也許女人在這方面真的很敏銳,很容易就看的出來。

 

「原來親耳聽到的結果……那種心被撕裂的難過,是加倍的……」

「臻琴……對不起……我只有這些話可以回答妳,這也是最真心的話,傷了妳……我真的很抱歉。」

「不要道歉,我只是……只是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走出來而已……」臻琴雖不想再哭泣,但眼淚依舊在甜美的臉頰劃下淚痕,「一直都很喜歡你……不知道何時開始,那種在一起單純只是友情的感覺,我已經遺忘很久了……」

 

臻琴將頭別過去,不願讓我看見悲情的淚水,她克制自己哭出聲,但微小的啜泣聲還是傳達到我耳裡。

我想起,那一天和柔依分別的畫面,自己的心仿佛打不開的結,越解就會越緊。這傷痛隨時都在,一但接觸到,便會難過的無法抽身,像是有根細小且尖銳的針不斷刺著最難受的那一點,不是肉體上的折磨,而是心靈的煉獄。

甚至無法避免那一天的畫面浮現,不去想,卻想的更多、更加深刻。那種痛楚簡直成為體內的一條神經,而且是足以讓靈魂都死去的致命之毒。

 

「你還記得她嗎?」

 

怎麼可能……忘的了?回憶是如此的痛,到如今已讓我的心滿目瘡痍,被充滿荊棘的藤蔓綑綁著,所流下的血,是苦痛的淚水。

臻琴努力收起眼淚,她是個很堅強的女孩,很快就能夠用不一樣的心情面對。

 

「哭過以後……不可思議的竟然清醒了。」臻琴擠出生硬的笑容,對我說:「回去吧。」

或許是想安撫臻琴失去的那些淚水,看看時間,思考一會兒後便說:「走吧,找回那樣的感覺。」

「什麼?你說什麼?」我牽起臻琴的手,笑著告訴她:「找回妳……遺忘的那些感覺。」

 

臻琴滿臉疑惑,我也顧不了這麼多,強行拉她上車。

 

To Be Continued……

Categories: 純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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披著人皮的企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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