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覺得……怎麼樣?」我緊張的猛吞口水,從幾分鐘前就一直問柔依,作立難安的感覺比小學被點到上台演講還要不知所措。
柔依正看著我從沒讓人看過的小說處女作,本來不打算給任何人看,只想滿足自己的創作慾而已,但在一次的偶然下不小心說出我有在寫作的事情,這都是因為跟柔依有太多話可講了。
原以為柔依聽到我有在寫作,應該會十分訝異,畢竟一臉就不是什麼人才貌的我,通常寫作這種事情只跟「文質彬彬、長相斯文還戴副眼鏡」的人扯上邊。我很老實,只不過是一介莽夫而已。
她似乎沒有任何疑惑,甚至沒有違和感,讓我對自己更增添一些信心。而且這是自己的處女作,若劈頭就得到「你會寫小說?太不可思議了!」這樣的話,我內心應該會有很嚴重的陰影吧。
微風吹拂,夜晚的涼亭有些涼爽,春天的尾巴勾起盛夏的氛圍,蟲鳴四起,沒有烏雲遮蔽的星空宛若一顆顆閃亮的寶石般耀眼。寧靜安詳的鄉下,有著都市所沒有的閒適感,享受與世隔絕的生活,身邊還有個這麼美麗動人的女子……轉頭看了看柔依,她凝重的表情彷彿在演戲,專注的側臉令我目不轉睛。
我給柔依看的是,驚悚小說的其中一章,是自己覺得最駭人的章節。就如同我所寫的類型一樣,想說既然要拿給別人評鑑,當然是挑最恐怖的部份看,畢竟前面的鋪成實在太乏味,我怕柔依看了會睡著。
倚靠著頭頂上的照明燈,柔依吃力的咬著一字一句閱讀,好險燈的亮度還算可以,不至於臉貼著稿紙還看不懂在寫什麼鬼東西。
等待的時間,我只是靠著欄杆發呆,不時會問問她覺得怎麼樣,但一直都沒有得到什麼答案,連個「嗯……」之類的語助詞都沒有,不禁令我有些著急。自己的處女作,很怕得不到什麼迴響,如果這樣的話也許我會對這項興趣越來越失去信心。
「柔依?看完了嗎?覺得怎麼樣?」我發現柔依一直盯著某一頁某部份,表情有點嚇人,好像看到抽筋那樣。隨即我又叫她:「柔依?柔依?喂柔依!」
「啊──!」柔依嚇的抬頭看我,大眼閃爍著恐慌,著實讓我驚訝。
「啊……抱歉,我看妳一直沒回應,而且表情又很不自然,想說妳是怎麼了……」
柔依閉著眼睛,深吸一口氣,皺著眉頭說:「我很認真在看這篇小說啊,看到這裡的時候我真的有點毛毛的,你剛剛是不是有叫我好幾遍?抱歉我太融入劇情只知道有聲音在旁邊響起,怎麼了?」
「哈……沒有啦我只是……問妳覺得這篇文章怎麼樣……」
柔依又將目光放回稿子,臉湊的很近,瞇著眼說:「嗯,因為這裡燈光不佳,所以有點難閱讀。」
「嗯嗯……」
「因為是從中間段落看的,所以有些東西看不太懂。」
「嗯嗯……然後?」
接著柔依抬起頭,笑瞇瞇的對著我,比出OK的手勢說:「但是氣氛營造的很好喔,描述透徹,會讓人不自覺想像那些恐怖的畫面,以處女作來說……這篇真的很有水準!」
聽到柔依這麼說,我簡直都快忘了呼吸,只知道用眼睛回應她,短暫的讓我無法開口說話。
接著,喜悅的心情彷彿沸騰的熱開水,從體內深處滾滾而來,一直衝至天靈蓋,打通任督二脈是不至於,但我差點興奮的大叫。對我來說,即便只是柔依的一個小小鼓勵,都會使我開心的無法自拔。
「真的很有水準?妳是說真的嗎?不要為了討好我而說反話喔!」
「真的啦,我都看的這麼入迷了,還被你嚇到這還不夠?雖然用詞普通,有些字句也不通順,看上去還是找的到缺點,但畢竟是你首部完成的作品,這樣的程度已經很棒了!」
「哈哈……心裡有種放下重擔的感覺!」我全身像沒骨頭似的趴在欄杆上,幾乎虛脫了,能從柔依的口中聽到遠超過我預想中的評價,實在是件令人開心的事情。
「我覺得你可以嘗試投稿看看,也許有機會出書也不一定。」
出書……我也是最近喜歡寫寫故事而已,根本沒想過出書這種需要賣弄靈感的事情,而且就我自己而言……文章寫的不盡理想,有待加強。
「不要啦,我沒那種實力和文筆,沒讓妳看笑話已經很好了,幹嘛要特地讓別人嘲笑啊?」
「才不會,我真的覺得你寫的不錯呀,再用心修改一下,投稿試試看嘛。」
我笑的很大聲,因為柔依講述的表情實在很認真,這種不可能的事情說的這麼正經,讓我覺得有些好笑。
柔依皺著眉頭,因我的笑容而不服氣,說:「這有什麼好笑的?」
「沒啊。」
「我相信你有那個能力,你真以為我隨便講講而已?」我停止大笑,看著柔依嚴肅的表情,說實在有點怕怕的……
「可是……唉!再說啦!這種東西就寫好玩的而已……」
「嗯,不管怎麼樣,我相信你再磨練點文筆的話,一定可以出書的!記得唷,出書要送我一本,還要簽名!」
「你想太遠了啦,而且我才不簽名咧,又不是什麼大人物,簽什麼名啊真是的……」
「不管,總之你一定能夠出書,而且要送我一本簽名書,要記得註明:『送給柔依』。你有獨一無二的手錶,那我也要世界上唯一的簽名書!」
看柔依說的跟真的一樣,越聽越覺得心虛,但還是不忍心潑她冷水,只是苦笑帶過而已。
柔依整理好稿子,接著遞給我,問:「你是從哪裡得到的靈感?親身經歷?」
思考時讓我目光不自覺往上吊,接過稿子後,回:「是小時候發生的事情改編,不過那好像也不是真的靈異事件。」
「什麼什麼?我想聽!」柔依很有興趣的湊了過來,她的髮絲輕觸在我手上,那淡淡的洗髮精香味自然地迷人,讓我不禁臉紅起來。
「咳!就是啊……」故作正經,清了清喉嚨後說:「小時候,我、雄哥、靜妍和臻琴,很喜歡沿著鐵軌旁那好長好長的鄉間小道……等等我想一下,如果我們面對車站的話……是向左手邊走。我們邊走邊打鬧,看能夠走多遠,常常一個下午的時間就這樣過了,有時候玩太晚回去還被臭罵一頓。」
「嗯嗯,然後呢?」
「在某一次的『遠征』,我們走到一間大房子,它就在鄉間小道旁的空地上,那裡沒有其它住宅,整棟屋子很氣派,看上去就知道是有錢人住的。」
「嗯……」柔依緩緩點著頭,雖盯著我瞧但眼神卻是在思考。
「不過那棟屋子看起來很可怕,不知道是不是庭院植物種太多,還是因為房子太寬敞給人種空蕩蕩的感覺,總之當時我們都一致認為那棟屋子散發出的氛圍,不是很舒服。」走進涼亭,先將稿子放在木頭椅上後又折回欄杆處,繼續說:「『喂!我們去探險!』雄哥突然說出這句話,嚇的靜妍都快哭了。」
「結果結果呢?」柔依是個稱職的聽眾,不斷眨著大眼詢問結果,她的眼眸清澈透明,在微光下仍有一絲絲的明亮。
「結果只有我和雄哥敢進去冒險啊,正當我們要從大門爬進去時,臻琴突然大叫:「窗、窗戶!窗戶有人!」
忽然一陣狗鳴從下面的道路傳來,嚇的柔依抓緊我的手臂,而我則是被她的動作嚇的不知所措。
「嚇死了……啊?對不起!」柔依放開手後,尷尬的笑了笑,說:「請繼續。」
我承認剛剛那幾秒出現:「有機會!」的想法,但是不知道是什麼機會就是了……接下去說:「有一個人影在窗戶,是一個小女孩,年紀跟我們差不多,那時因為天色昏暗,房間的燈又不亮,所以看起來有點詭異,而且臉色慘白,就好像幽靈一樣。」
「嗯……」柔依的眼神遊移,又開始思考著,不過這次不一樣,她淺淺一笑,不知道在笑什麼。
「然後,我們就跑走啦。」
「可是……你們怎麼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幽靈?」
「還有後續嘛,別急。幾天後的下午,我和雄哥又去一次那棟房子,這次我們打算進去一窺究竟。」
「你們真的很大膽,不怕被屋主罵嗎?或是有虎姑婆會咬你們的小指頭之類的?呵呵。」柔依忽地開起玩笑,讓氣氛不這麼凝重。
「那時候我只想說,如果真的是幽靈,那可是很酷的一件事情。但之後我們到的時候,期待就落空了。」
「為什麼呀?」
「因為我們以為的那個幽靈,拿著一本看起來像素描本的東西,站在陽台邊,太陽這麼大,幽靈不會這麼明目張膽吧?」
柔依笑了笑,問:「所以真的不是幽靈?」
「我們在圍牆外看了她幾分鐘後,雄哥忽然問:『喂,妳是幽靈嗎?』,那個女孩有點驚訝,看著我們愣了好幾秒,然後我又問:『妳在幹嘛啊?畫畫嗎?』,接著她什麼都沒回應,緊張地收拾東西就回房間了。」
想起那段歲月,就覺得很有趣,「之後啊,放學我們常常到那棟房子去,而那個女孩有時候會出現在陽台,原本她看到我們會躲進房間裡,但久而久之,她也不再看到我們就躲了,但還是不理會我們的問題就是了。」
「嗯,也許她也想認識你們也說不一定。」
「對啊,我就是這麼想,覺得那個女孩只是沒有朋友罷了,有錢人家的小孩不都這樣?小時候都被關在一個地方,成天作著白日夢那樣。」
「哈哈,妳說的好諷刺唷!」
「嘿!看漫畫學來的嘛!之後為了說服靜妍和臻琴,證明那女孩不是幽靈,所以我們便時常跑到那棟屋子,甚至在外面玩了起來;飛盤啊、棒球啊、一二三木頭人啊之類的。那女孩都會靠著陽台看我們玩,似乎很有興趣加入我們,所以每次開始遊戲之前,我都會問:『要一起玩嗎?』,不過那女孩始終沒有什麼回應就是了。」我靠著欄杆,接著說:「記得有一次,她沒有出現在陽台,大概有三天吧,那時候,我依然會對著空蕩蕩的陽台問:「要一起玩嗎?」一直到第三天時,她終於出現,但是有點……嗯……怎麼講,她好像在哭。」
「在哭嗎……」
「嗯,肩膀微微顫抖,眼淚不停地流,從那一次開始,我們就沒有再去了,因為覺得好像是我們惹她哭的一樣。」
「也許事情不是這樣,別這麼想嘛。」
伸了個懶腰,嘆口氣後說:「誰曉得呢,總之當下,就覺得是我們的錯就是了,不管原因為何。」
柔依忽地湊了過來,兩雙電眼不停眨著,盯著我臉瞧,害我有點不好意思。
「怎麼了?那奇怪的笑容?」
「阿守,你是個善良的人,嘻嘻。」
「幹嘛突然這樣講?妳稱讚一個會打架的人善良,似乎怪怪的唷大小姐。」
柔依笑了起來,那笑容很迷人,看著她我就會莫名的開心。
我倆忽然沒有話題,但不至於讓氣氛降至冰點,有時候會這樣,我把它稱作「冷卻時間」。我們有太多話可以聊,為了不讓彼此興奮過頭還有順便喘口氣,在話題結束時,就會稍作休息一下,為的是回味幾秒前那熱烈的互動。至少我是這麼想的,但也許柔依是真的沒有話想跟我講吧。
「阿守……畢業後有什麼打算?」柔依忽地問,想了想後,我實在有點苦惱,苦笑道:「應該會先當兵吧,早點還完欠國家的,然後投入職場。」
「真的不打算再升學了?」
無奈的狂搔著頭,回:「嘿,我哪有那個頭腦去考啊?高中三年以來,如果不算打架的話,能夠挺起胸膛說很強的只有體育而已,其它科目到現在都忘了是怎麼過的,考大學這種事情……我從沒想過啦!」
「嗯……聽你這麼說,我忽然有種失落感。」柔依將一邊的瀏海撥至耳後,接著說:「感覺……畢業以後,不再繼續求學的你,好像離的越來越遠。」
柔依說的那種感覺,其實我也有。原本彼此都是學生,接觸的人事物,多半是學校的事情,我們所想的,也大多是學生間的東西。在這樣的條件下,就像是有張標籤貼在身上,告訴我們:「你們是一夥的。」
現在……聽柔依這麼說,才發現原來不只我有這樣的想法,感覺畢業後,很多事情都會接不上軌道,我和柔依亦是如此。
「不只是你,潔欣也是,她說畢業後會開始走美髮設計師這條路,她大姐好像也是設計師,耳濡目染的情形下也讓她喜歡上美髮。」
「那個愛鬥嘴的男人婆?誰會想給她剪頭髮啊!」
「你很壞耶!不要這樣說潔欣,她只是說話比較大聲而已嘛。對了,熊哥呢?他畢業打算如何?」
「熊哥跟我一樣會先當完兵,然後拾起他家的本業-黑手,這好像是他的興趣吧,而且他老爸打算當完兵後將店交給他管理。」
「這樣啊……」柔依靠在欄杆上,淺淺的笑著,「你們都走的好快,馬上就要出社會了,哪像我還巴著『學生』這個稱號不放,似乎還沒長大一樣。」
「說這什麼話,那是妳頭腦比較好啊。」
「才沒有呢,我看起來像是什麼都沒準備好,仍然依賴課本的小朋友……」柔依相當在意自己的未來,認為自己慢了我們好多步,但我反而覺得,對她來說,能夠繼續讀書,是件很幸福的事情。
為了讓她開心,我拿出一個小東西,遞給她說:「這個送妳。」
柔依接過一個上面用紅線寫著「事事順利」的平安符,問:「這是……」
「我特地為妳求的,妳現在面臨升學壓力,如果只求一個『金榜題名』之類的,那不就只能用在學業上而已嗎?如果是『事事順利』的話,其涵括的意義很廣不是?」自顧自地解釋,但總有那麼一點表達不清楚,又補充道:「總之,我希望妳除了學業之外,任何事情都能順順利利的。」
柔依看著手上的平安符,十分開心,「謝謝,謝謝你,阿守。」
這時,從下方處傳來管家的聲音:「小姐,該回去了。」
柔依抓著欄杆往下探頭,笑著說:「好的,我馬上下去。」
我們看著彼此,有些話想說,卻又無法開口。
似乎……沒有這麼輕易開口……
走下階梯時,柔依一時興起,又開始玩起數階梯的遊戲。這個遊戲的玩法,就是每踩一階就要說一樣東西,有點像是接龍一樣,講過的類型不能重複,直到對方三秒內講不出來就算贏,這也是我跟柔依兩人,某一次像笨蛋似的無意間玩出的遊戲。
最近玩的,加了限定主題這玩意兒。
「阿守,這次換我先,這次的主題是『甜點』!」柔依想了想,下了一階後說:「一個千層蛋糕。」
我很快的也踩了一階,說:「兩個巧克力厚片!」
「唉唉,巧克力厚片算重複了吧?」
「哪有重複?蛋糕和土司哪裡一樣?快點喔!一!二-」
「等等啦!三個……三個草苺派!」柔依直接跳兩階,完全作弊!
「哪有人作弊作的這麼明顯的!」
「哈哈!快點唷,一……二……」
「可惡!四個奶油泡芙!」
「五個……五個……」柔依有點惱羞成怒的說:「吼!突然想不出來!重來啦!」
「哈哈!妳自己訂的題目還說咧!那重來妳直接說答案,我想看看那個類型然後回答。」
柔依的背影嬌小,踩在低我一階的樓梯上,更顯得迷你。她忽然沉默了一會兒,接著深吸一口氣,頭上的馬尾輕輕擺動,幸運草髮夾上的碎鑚因週遭的微光而閃爍,隱約露出白嫩又性感的脖子部分,我承認在她身後時,這些的確非常吸引我的目光。
而且,那個髮夾總有識曾相似的感覺,是因為之前有看過的關係嗎?
「柔依?快點啊,還是說想不出來?」
接著柔依又深吸一口氣,踩下一階,愣了三秒後,才無預警地說:「一個……吻。」
雖然很小聲,但是我的確聽見,因為這句話……令我的腦中陷入混亂之中。感覺好多思緒、指令,全部打結、相衝突在一起,想要作出反應,卻又思考不出所以然。
柔依的一席話,幾乎讓我的頭腦癱瘓掉,原本就沒什麼腦可動的我,此刻更是極度慌張的不知如何是好。
腳不知怎地,開始麻了起來,連呼吸、心跳,都變的不如平常一樣,那頻率已近乎不規則樣,連自己都能清楚感覺到。
突然,柔依轉身,面對著我,彼此凝視眼神。很不可思議地,看著她清澈的瞳孔,我變得不再跟以往膽怯,她彷彿安撫我緊張的情緒,閃閃動人的眼眸,不停傳遞著愛的訊息。
我拼了命地移動自己腳步走下一階,柔依的臉頰變得更加紅潤,表情增添了些許害羞。接著她閉上眼睛,慢慢仰起頭,像是什麼都準備好一樣,而我……說實在的,之後回想起來,我一定覺得什麼都是空白的。
抓著柔依微微發抖的肩膀,我低下頭去,什麼都沒想,吻了柔依。
那一刻……應該是人生中最漫長的時候,儘管只有幾秒鐘,卻像是活了半百歲月一樣。柔依的唇好柔軟,好像是怎麼咬都咬不爛的布丁,一但碰觸到就會有股癱軟的感覺。還有那接吻的氣味,雖然不是像人家說的檸檬香,但清新自然的味道,我不會講,只知道那會是世界上最棒的愛情氣味。
直到她不再發抖,我才意識到並且離開她的唇。兩人靠的好近,不管是呼吸又或是心跳聲,都能清楚感覺的到彼此。
睜開眼時,柔依還是閉著眼睛,我想她一定害羞極了,不過自己也不惶多讓。
我想出聲叫她,卻發現勇氣都在剛剛用光了,忽然有種燃燒殆盡的感覺,隨之而來的是不停的急促心跳和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,宛若後遺症般的隱隱發作。
接著,柔依很快地轉過身,她又深吸了一口氣,用著幾乎是擠出來的聲音,說:「那……我先回去了,再見。」
柔依快速的跑下階梯,我才回神過來叫:「柔依!」
她回過頭,問:「怎麼了?」
「那個……考試……考試加油。」
柔依淺淺的笑著,說:「謝謝。」
「嗯……再見。」
柔依向我揮手,甜美的笑容,深深的刻印在我心裡,那個最重要、專屬於她的地方。
那個充滿情意的吻,就像是一切的開端,又或是序幕般的存在,但……卻不是好的開始。
To Be Continued……
Categories: 純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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