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哪裡?
週遭一片空白,沒有任何顏色,虛無一般,這樣的感覺不比一片漆黑要來的好,反而有種令人窒息的深層壓力。
我想不起自己是誰,為何會在這裡,腳下是一條向下坡道,當我感到有意識時,發現自己正往下走。
要去哪裡?為何要去?什麼都不知道,只曉得自己像傀儡似的,只懂一步一步往下走,不想停下腳步或回頭。
坡道的盡頭有一團黑霧,我不畏懼地穿過那團霧,裡頭一道刺眼的光迎面而來,映入眼簾的是-
稍稍睜開雙眼,青色的床單對比幾秒前見到的白色感到有些刺眼,眼前的視線仍舊一片模糊。等到回神過來之後,意識很快地提醒我在病房裡,原來自己不知何時趴在柔依的病床邊睡著了。
頭好痛,很多聲音敲打著,發出一陣陣的「嗡嗡」回音,使我不舒服且想吐。感覺好像作了場很久的夢,在夢裡我清楚感覺到扎扎實實活著的每一天,再次親身體驗過往人生,一點都不覺在夢裡。
不知怎麼回事,最近作的夢都是關於一些回憶的事情,這一次夢見和柔依再次重逢的那段記憶,彷彿回到過去般。這樣的夢之前也有過幾次,醒來後總讓我有點分不清哪邊是真實,且會頭昏腦脹。
空調的溫度讓人受不了,冷冷清清的病房只有我和柔依,氛圍也是一片孤寂。床頭的醫療儀器每隔幾分鐘規律的發出「嗶-嗶-」聲響,結合柔依呼吸的聲音,迴盪在靜悄悄的每個角落。空氣中彌漫著藥物的味道,我開始懷念起房間梳妝台的那些香水,柔依很有品味,在她身上的香水味總是襯托出迷人的一面。
看看手錶,凌晨三點多,我只睡了幾個小時,但夢卻像度過好幾個月一樣,這就是柔依所說的夢越作越久的感覺?不過她的夢一定比我更久……
輕握著柔依的手,打算跟她說說話,但那一刻感覺到她的手好冰冷,著實讓我嚇了一大跳。
一次又一次呼喊她的名字,其實她就跟平常沒兩樣,睡的很平穩,但仔細瞧,她胸部的起伏變小,而且吸、吐氣的頻率拉的越來越長,一度以為要停止呼吸了。
「柔依……」
妳又要離開我了嗎?
妳打算什麼都不說,就這樣離開嗎?
我握緊她的手,幾乎要把手給捏碎一樣,只是因為害怕她離去,以為抓緊什麼事都沒了……
但是,柔依並不打算回應我的舉動,她在長吐一口氣之後,隔了好幾秒才吸氣。
「柔依……柔依!護士小姐!護士小姐!」見此狀況,我整個人慌了,立刻衝出去找護士。最不願意、最不想面對的還是來了,柔依的狀況開始惡化……
X X X
凌晨三點多,柔依出現緊急狀況,她的脈博和呼吸變的越來越微弱,好像隨時都會停止似的。
張叔叔也在第一時間趕來,這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樣逞強,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歉意及感嘆,說:「柔依的情況……很不樂觀,這已經是她第三次惡化,已經到要用呼吸器的階段,我很不想說但是現在只能老實告訴你……我不知道她還能不能撐下去……就算真的……有機會醒來,也不能保證會變什麼樣子。」
說著說著,張叔叔長嘆一口氣,語氣中帶著百般無奈:「畢竟柔依……已經睡太久了……」
聽到這些話時,我的心幾乎碎光了,沒有誰可以忍受別人宣判自己最愛的人,已經撐不下去這種事情。柔依沒有事,只是睡著罷了,只不過睡著而已!為何張叔叔要擺出那種絕望的表情!
只是睡著而已不是嗎……
走廊的盡頭傳來奔跑聲,是岳父和岳母,張叔叔表示自己的難過後,便走進急診室。我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們兩老,好希望開口說出的是「柔依沒事!」的消息,但聽到噩耗之後,我的信心已經開始有所動搖。
柔依……
妳知道嗎,約定這個東西,一直都是兩人的事情。說出口的那個人,要時時放在心上,並且想辦法去做到。而另一個人,則是要抱持著期待的心情,然後見證達成約定的那一瞬間。
我們彼此有好多約定,還沒有去實現,妳不能就這樣離開,不是嗎?
怎麼可以忍心……丟下我和小凱……丟下所有人……
想起柔依告訴過我,離婚並且不要再有聯絡這件事,她怕的就是如果病情越來越嚴重,醒不來的話該怎麼辦?到時候會成天提心吊膽,拖累到所有人,處處替人著想的她,時常如此擔憂著,我還深怕她會因此得憂鬱症。
現在,只能祈禱,老天爺不要這麼狠心,更希望只是與死神差肩而過。我衷心期盼著柔依能夠沒事,甚至用我的靈魂交換她平安無事也行……
To Be Continued……
Categories: 純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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