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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,回憶的妳 – 第八樂章 約定 [8-4]

覺得自己很失敗,即便只是想像,也過於天真。

 

從柔依寫給我的便條紙來看,出發點始終想的很美好;多年不見的兩人、對方突然聯繫上自己、彼此的互動訊息,種種跡象就算朝壞的方面去想,也絕對想不到結果會是這麼地殘酷。

所以才說自己太天真,柔依壓根不想去記得有我的回憶,她的話語透露的很明白也很清楚。

她早已經……為我們的故事寫下結局,我不甘心、很後悔,但……沒有什麼比親耳聽見答案要來的絕望,縱使不想聽,也只能去接受。

 

看著右手腕的錶,那晚的約定在耳邊清楚縈繞。

 

「我將它戴在手上不離身,一年後、兩年後、三年後……不對,應該說每一年,甚至是任何時候,妳都能看見它,這樣就能證明我並不是裝作喜歡了吧?」

 

這個約定已悄悄變成謊言,一個作著天真白日夢的人所說的謊言……

所以……我放棄了。

自從傷害柔依那一刻起,我應該就要知道……兩人的感覺已經找不回了。

 

煙火在夜空裡爆發,五顏六色、各種圖案應有盡有,倒數那濃縮三百六十五天的最後十秒之後,跨進新的一年。

今年的過年很早,雖然越接近過年,氣氛就會越熱絡,但我的心情自去年開始,一直都沒有好過。

我也在很短的時間之內,盡量把所有有關柔依的事情,在腦海做個大掃除整理一番。我想忘掉,拼了命去忘掉她,或許這就是為何心情不好的始作俑者。

 

緊接著,春天悄悄來臨。

低靡不振的情況維持到三月,家裡一通電話讓我稍微活過來。

那是柔依打的,當接到時,熟悉的美聲觸動到我的心。

 

「見個面好嗎?」

 

柔依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說出這個請求,實際上我真的不懂柔依要幹嘛,她給我的感覺十分矛盾,幾個月前才說那些話,不就是要徹底劃清了嗎?怎麼現在又說要見面?因為不習慣?良心發現?嘖……女人心海底針,事實上海底是否有針都不曉得。

我們約在涼亭,熟悉的老地方,自去年和她見面後,這些日子也沒再到過那裡。

剛好,我有東西要送給她,本來苦於沒有機會。

提早十分鐘到,我坐在涼亭裡,不禁將視線轉往柱子,才發現便條紙有一疊掉了。從地上可以找回幾張,其它的可能隨風飄逸,若被不認識的人看到,還滿不好意思的。

起身伸個懶腰,接著靠著護欄,向遠方的山望去,很快便讓我整個人放空。

沒多久,一台黑色賓士停在下方的柏油路,駕駛下車時我不禁瞄了一眼,是柔依她們家的管家。管家打開後車門,穿著一身淡紫色洋裝的柔依,很優雅的下車。

她忽地抬頭一看,露出甜美的笑容,對我揮了揮手。她的頭髮變長了,但不管短髮還長髮,怎麼樣都好看。我先是為她的美貌愣了一下,才傻傻的向她揮手。

不管怎麼樣,就算心裡做好要將她給忘記的打算,但只要見到她,心動的反應就是停止不了。

 

已經將自己的感情奉獻給心愛的人了,又要怎麼克制對她的愛戀?

我知道,至少目前地球人是辦不到的。

 

很快地,柔依走上來,我轉身面對有些距離的她,硬擠出些笑容,說:「嗨。」

 

柔依笑著回應,接著便朝我走來,不對,應該是朝涼亭走來,她一走到貼滿便條紙的柱子後,望著望著便說:「我突然想到,要把這些撕下來才對,要不然讓別人看見,也滿怪的。」

「嗯……也是。」我沒告訴柔依已經有一疊不見了,也許是圖釘掉落,又或是有人扯掉,總之上面平白無故少一疊就對了。

不過仔細想想後,我趕緊阻止她,「我來收好了。」

「我收也可以呀。」

「因為我……想留著紀念,所以我收就好了。」柔依見我堅持,便點頭答應。

清了清喉嚨,我問:「怎麼了?今天突然找我出來有什麼事情?該不會是妳要結婚了吧?哈!」

 

我知道這個玩笑很冷很沒有意義,也不希望發生,但現在如果不裝傻的話,我不知道要怎麼說話。

 

柔依只是淡淡的笑著,說:「來道別的。」

「道別?妳……妳要去哪裡啊?」

「我不想說,總之以後可能見不到面了,跟你道別……是要揮別過去所有的一切。」

 

果然……柔依不想記得我們曾經有過的回憶,她將與我的道別,作為最終一頁。

雖然柔依的話令我摸不著頭緒,但是如今追尋答案已經不具任何意義。道別……她說的很輕鬆,但我聽起來,內心卻巨大無比的沉重。

 

這沉痛的一刀……使我整個人難受不已……

還以為心情已經調適的沒問題了,結果……還是沒辦法

 

「祝福我好嗎?」

「嗯……」

「即使你不說出口,我也知道你一定會祝福我。」柔依展露迷人的微笑,接著又正經起來,說:「我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想要跟你道謝,就一次說好了。」

「謝謝你,阿守,能夠認識你,真的太好了。」

 

我不清楚柔依要謝的是什麼,或許這是最後道別該說的話,但心情一直沒辦法平復的我,很難對她說句:「我也一樣,謝謝妳」這樣的話。

連一句話都擠不出來,只是靜靜看著她,那讓我心動的最後身影。

 

「那個……我有東西要給妳。」我把手上的「迴廊」拿給柔依,告訴她:「第一本書。」

柔依的表情顯得訝異,她瞪大眼睛,接過去後興奮道:「你真的出書了?」

「嗯,但也只有出一本而已。」

「現在只有一本,但我相信你一定會越出越多的!」柔依翻開第一頁,空白處簽了我的名字和「送給柔依」四個字,她微微笑著,說:「我好感動……你沒有忘記我們的約定……」

「剛好……有這個機會啦,賞識我的那位編輯一定是佛心來的!」聽我這麼說,柔依笑開了,很久沒見她這麼笑,也許……是最後一次了……

 

柔依把書抱在懷裡,一副誰也不能搶的模樣,看起來有些逗趣。

接著,我們倆個沒有再說話,忽然就沉靜下來。柔依揚著一抹淺淺的微笑,只是不停看著我,她大且明亮的眼神很迷人,但是此刻卻有些複雜,我不會講,是徬惶嗎?還是害怕?總之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,在我看來是如此。

 

「怎麼了?幹嘛不講話?」

「沒有,只是有點……有點……」柔依搖搖頭,說:「我也不會講。」

我還未開口,柔依又接著說:「好了!我也該走了!要不然會耽誤到坐車時間!」

「坐火車嗎?」

「嗯。」

「我送妳到火車站-」才講完,我立刻想到她是坐車來的,「對吼,妳有專車接送。那……我送妳下去。」

 

柔依輕輕點頭,對我微笑著。

 

剛準備要下樓梯時,走在前頭的柔依,忽然有感而發,說:「還記得嗎?那個數階梯的遊戲?」

「當然啊,妳每次都輸的遊戲,我怎麼可能會忘。」

猶如風鈴般的笑聲響起,柔依轉過頭,平反道:「哪有每次?輸不到十次好嗎!」

「哈!要不然我們調監視器畫面出來看好了!」

「這地方才沒有那種東西呢!哈哈!」兩人互相玩笑,仿佛就像高中時期那樣,真的有短暫這樣的錯覺出現。

 

隨即,柔依收起笑容,她踩著階梯,慢慢的一階、一階走下去,踩階梯的同時,就會說出一樣東西,那是隨便講的,沒有任何限制。

 

這次,是沒有遊戲規則的。

 

「一次的相遇。」

「兩次的誤會。」

「三個學校混混。」

「四個最要好的朋友。」

 

柔依……說的是……

她停頓幾秒,才又踏出下一步。

 

「五滴……五滴眼淚。」

 

「六滴眼淚。」

「七滴眼淚……八滴眼淚……」

 

我以為自己聽錯。

不對,我並沒有聽錯。

 

「九滴眼淚……」

「十滴……十滴……」

 

然後……柔依哭了。

我不知道,是什麼事情讓她哭,是因為離別的關係嗎?難道她一直忍住不掉淚?

很不一樣……今天的感覺又不一樣。

柔依好像又……變回我認識的那個她。

 

我走到她身後的階層,想要拍拍她的肩膀,安撫她的情緒,沒想到才輕碰觸她,立刻阻止我:「不要!」

 

突如其來的一吼,我嚇的將手給縮回,這樣的反應究竟是什麼?我……完全搞不懂了……

自己的模樣一定蠢斃了,不能安慰她,然後又不知道怎麼收尾,反正做什麼都不是,也不曉得怎麼開口打破僵局,事實上我整個人非常茫然。

隨即柔依轉過身,還來不及反應,她幾乎是跌進我懷裡,整個頭緊靠著我的胸膛。

 

然後,放聲大哭。

 

柔依的哭聲,好像在對我說話,有很多遺憾、很多的不捨,明明只是一種情緒發洩,但卻能夠清楚明白她想表達的是什麼。

我沒有像這樣零距離感受她的悲鳴過,原來她的哭聲,有種很強烈的穿透力,讓我整顆心遭受前所未有的重擊,一次又一次的敲打痛處,我好想抱緊她,緊緊擁抱著她……

但是……畜牲……我沒辦法動作,是因為剛剛的關係嗎?我深怕自己的舉動,又會令柔依反感。現在的她十分脆弱,彷彿玻璃般一碰就碎。

 

突然間,哭到泣不成聲的柔依,用很渺小的音量告訴我:「阿守……我討厭作夢……討厭夢裡有你……」

「柔依?」

「再見……希望你能夠每天都開開心心……」柔依快速跑下階梯,管家早已為她開好車門,關上車門後,她傷心欲絕的哭泣聲如回音不斷在我耳邊縈繞。

 

管家看著我,像是有什麼話想說似的,遲遲沒有走。見我沒有任何反應,他的表情有些無奈,但還是淺淺一笑,慢慢行個禮之後,便開車離去,只留下腦袋裡殘留幾秒前所有畫面的我,一個人呆站在原地。

 

「討厭作夢……討厭夢裡有我?」

 

我不懂柔依這句話的意思,不懂她反反覆覆對我的情緒,更不懂淚水代表的真正意義,這一切看似正常,卻又有那麼一點矛盾。

 

坐在階梯上,柔依離開的那種哀傷感才緊接而來。

 

柔依走了。

這次……真的離開我的生命裡了。

第一次,我清楚體會到,緣分這東西,是多麼地混帳。

相遇、分離、重逢,彷彿被誰操控著,一生之中,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諸如此類的戲碼。

而我們只能感嘆,這就是緣分,說穿了不過就是人類為求心靈取暖所創造出的產物罷了……

 

突然間,我感覺手機在口袋裡微微震動,拿出來一看,是臻琴打來的。

 

接起來後,還沒開口,臻琴便說:「你是跑去哪裡了啊!打幾百通都不接!」

「妳剛剛有打給我嗎?」

「要不然呢?我跟靜妍打到手快斷掉了!」

「手機調震動,它的震動幅度很小,可能剛剛沒有感覺到,怎麼了?」

臻琴想到打來的目的,問:「學姊剛剛打給我們,說她要走了,問她去哪裡也沒講,臻琴說她怪怪的,才想說打給你問問,看你知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,或是她有打給你?」

「學姊……妳說柔依嗎?」我遲疑了一下,想著要不要說出實情,但在臻琴的逼問下,只好告訴她:「我們剛剛聊了一下,她說要離開,也沒說要去哪裡,她甚至告訴我不會再見面,不知道她怎麼了。」

「她剛剛跟靜妍講的也是一樣的話,說什麼不會再見面……你就這樣眼睜睜讓她走了?」

「不然呢?我還要說什麼?既然她什麼都不想說,代表下定決心要走,更何況……我有什麼立場阻止?」

「你這個……大笨蛋!」臻琴忽然大罵我,然後就一片吵雜聲,再次接通時,換成靜妍跟我講:「哥,柔依姊沒有告訴你要去哪裡嗎?」

「是啊,她都沒跟你們說了怎麼可能跟我說?所以到底怎麼了?」

靜妍「嗯……」了幾秒,才問:「我們不曉得她發生什麼事情,打她手機又不接,這樣沒來由地告別……真的很奇怪,畢竟我們一直都有聯絡……你為什麼不阻止她離開?至少問問發生什麼事情,而且她應該會跟你說才對……」

 

突然有股莫名火,全部人把矛頭都指向我,但自己根本不清不楚,「哈!妳們兩個現在是怎麼了?好像她離開是我的錯一樣!她幹嘛一定要跟我說?喜歡去哪裡就去啊!不要再見面也是她講的,怎麼現在全怪在我頭上?」

 

「的確……柔依姊會這樣,一定跟你脫不了關係。」靜妍這句話更讓我糊塗了!我很少對她發脾氣,但這次被人定罪,真的超火大!

「對!我確實傷害過她,但那是她離開的真正原因嗎?幾年之後再相遇,她過的很好,甚至還告訴我不可能再對我有什麼情感,很討厭我!這代表她想要跟我劃分界線不是?那麼她離開的話又怎麼全是我的錯?馬的!」

靜妍嘆了口氣,說:「哥,柔依姊不可能討厭你的。」

「我都親耳聽到了!難道我耳朵生包皮嗎!」

「你根本不懂!你什麼都不懂!」靜妍氣的哭出來,我這才稍微冷靜下來。

 

我不懂……不懂什麼?聽到的不就是那樣?看到的不就是那樣?

一定還有事情是我不曉得的。

心情似乎有所動搖,對於眼前的「真實」,我竟對它產生疑慮。

 

我的脾氣漸緩,一改剛剛的火爆口氣,問:「為什麼說我不懂?」

「我老實跟你講,這些年來,我們都有跟柔依連絡,雖然你可能知道,但你卻不曉得,她很關心你。」靜妍蹭了蹭鼻水,接著說:「柔依姊總是會詢問你的事,當兵的事情、工作的事情,只要說起你,她就會特別開心。上一次,我想告訴她你出書的事情,但還沒開口她就阻止我,說有機會要親耳聽你告訴她……」

 

靜妍的話讓我非常訝異,一直以為兩人沒有關連,卻沒想到柔依不是這麼想。為什麼?為什麼可以這樣?彼此的關係不是瓦解了?結果是我自己認為?

 

白痴啊我……真的沒有比白癡更適合形容我的了……

 

「這麼多年了,柔依姐始終很在乎你,只是你什麼都不曉得……」靜妍說:「她怎麼可能討厭你?你覺得時時把你放在心上、無時無刻都提到你的柔依姊,會如同你所說的,討厭你嗎?」

靜妍心慌的哭了出來,不斷說著:「去把她找回來啦……」

 

柔依告訴我的……還有靜妍說的……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?為什麼會這麼矛盾?感覺柔依就像是雙重性格一樣!

仔細想想……當初的我不也是這樣?為了要離開她,成為使她厭惡的罪人,那時的我也是一樣的矛盾不是嗎?

好像什麼都能說通,腦袋裡纏繞糾結的思緒,一下子全解開了。

 

柔依……對我……

 

電話被臻琴接過去,她劈頭就問:「阿守,你到底要放手幾次?究竟要後悔多少遍你才會學乖?」

「臻琴……」

「沒有人比你更喜歡學姐了不是嗎?根本忘不了她不是?既然這樣的話,為什麼還要讓她離開你?去追回-」

 

突然間失去聲音,我的手機沒電了。

但是,此刻我再清楚不過自己該做些什麼。

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,我沒有多想,跨上機車後,急忙趕去火車站。

過往回憶,就像風一樣從身旁呼嘯而過,牽連著這些片段,我知道自己得跨出追回妳的那一步。

 

 

那一天,我根本不想對妳說那些難聽的話。

無時無刻,我沒有停止對妳的思念。

拜託……不要再跟以前那次一樣……

 

讓我趕上!

 

 

To Be Continued……

Categories: 純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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披著人皮的企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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