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境瞬間轉換,一台火車在我們面前慢慢停駛,雖然不用擔心會被撞,但還是有身歷其境的恐懼存在。
看一看周圍,發現身處在火車鐵軌旁,而後面是鎮上的小車站。
「現在該不會是柔依離開要去北部學校的那一天吧?」
「是啊,你看那邊。」老闆用下巴指著靠近入口的地方,柔依跟她表姐站在那裡等待。
我跳上月台,想要過去柔依身邊,這一切行為都是不由自主,就算知道是夢,我還是很怕她離開。
老闆不急不徐的說:「別緊張啦,她要搭的那班車又還沒來!」
見柔依沒有上車,我才發現自己不知道在緊張個什麼勁兒。
站在柔依的身邊,她整個人毫無精神,表情流露著悲傷,就連表姊也不太跟她談話,可能知道現在並不是很好的時機。
月台的服務人員揮著手勢,示意等車的民眾不要太靠近邊邊,隨即火車緩緩啟動。老闆也走到我旁邊,問:「這時候的你在哪裡啊?」
「在家,應該正跟老爸玩傳接球吧。」
「你不曉得柔依要走了?」
「我知道,但不知是何時,而且我原本就不打算來送行。」
老闆感嘆一聲,說:「從我這個旁人來看……喔不對,其實我好早就認識你們,也算是半個乾爺爺吧?哈哈哈!說真的,你們倆個,自始至終都是最適合的一對,但愛情本來就是未知數,在歷經幾波曲折,它才會顯得越珍貴,對吧?」
「嗯……你說的沒錯,但是如果可以的話,沒有人會想要自己的愛情路,充滿著荊棘阻礙。」
「哈哈哈!當然!這是一定的!」老闆說:「所以我才說,愛情是未知數,會發生什麼事情誰都無法保證!等等,你看。」
又有火車進站,老闆告訴我這是柔依要搭的班車。零散的人群紛紛靠近月台邊,這一批離去後月台便會空蕩蕩了。
火車緩緩停下、靜止,其中一個車廂的入口恰巧就在我們面前,柔依的表姊拿著大包小包行李,先行走上車。但柔依沒有跟著上車,只是低著頭看似在發呆。
她戴上幸運草髮夾,儘管表面的漆已經脫落了,仍然在使用。我很少看過她戴這個髮夾,一直到結婚以後都是如此。曾經有幾次見到,只覺得好像有看過類似的。現在想想,也許柔依是為了守住秘密怕我想起來才避免讓我看到吧。
「柔依?」表姊回頭叫了一聲,柔依像是還沒回神過來的反應,有些呆滯。
她手上緊握著一個小東西,仔細一看是我送她的平安符,她雙手緊握著,臉上的表情多了幾分不捨,隨後心裡的聲音響起。
「阿守,你還是沒有來。」
「雖然這是預料中的事,但我仍期待你的身影出現。」
「即使只要再走幾步就離開了,我還是好希望能夠見到你。」
「這樣的祈求,老天爺會替我轉達給你嗎?」
表姊再次問:「怎麼了?還有東西沒帶到嗎?」
「老天爺或許懶得理我這任性的女生。」
「快走吧。」
「邁開腳步,沒有什麼好留戀的。」
「離開這裡,好好迎接新的生活,讓自己忙碌一點,給自己多點壓力。」
「這樣就沒有時間亂想了。」
柔依抬頭,疲憊的眼神盯著斜前方,雖然被火車擋住,但看著的那個方向……是涼亭。
「就連阿守……就連阿守……」
再次低下頭,柔依輕咬著唇,像是在壓抑心情一樣。
「就連阿守……也沒時間去想你了……」
「阿守……阿守……」
「怎麼辦……」
「我好想你……」
柔依哭了,我的靈魂,因這些話而感到無比悲傷。明明沒有心,卻什麼都感覺的到,好諷刺……
這種會撕裂人心的痛苦、心如刀割的苦痛,我以為從那一次分開之後,就不會因柔依而再重演,結果卻……還要更加地難過。
我暫時說不出任何話,就這樣看著傷心欲絕的柔依,慢慢被風吹散,直至周遭變為一片雪白。
此時老闆清了清喉嚨,說:「別難過了,反正都過去了。」
「嗯……」我說:「雖然很難過,但是……很高興可以知道這些看不見的事情。」
老闆爽朗的大笑,「只有夢可以這樣,不是嗎?」
「也對。」勉強擠的出笑容,多虧老闆大方應對的態度,讓我不至於這麼悶。
腳下踩著像是棉花堆積的地板,看著四周空無一物的白,我問:「夢結束了嗎?」
「還有,慢慢來。」才剛說完,場景立刻變成一道長長的走廊,兩邊分別有好幾扇門,我們站在「828」號房前面。
「看起來像公寓,這哪?」
「柔依跟她表姊住的地方啊,看起來不錯吧。」
環境十分整潔,地板像是一張張白紙鋪成似的,一點塵埃都沒有。所以現在是柔依大學時期的回憶?這我倒沒有聽她說過……
接著,走廊盡頭的門向兩旁開啟,那是電梯。走出來一對男女,仔細一看綁著馬尾的女生,是柔依。
她身旁跟著一個男生,身材高大、臉蛋斯文、穿著得體,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,屬於很受女生歡迎的類型。
「跟他比起來,你學生時期……」老闆的話別有含意,當然是聽起來會不悅的那種。
「什麼啊,我只是沒這麼秀氣而已,很糟嗎?」
「哈哈哈!開個玩笑嘛!在意什麼啊真是的!」老闆猛拍我的背,表示這一切都沒有什麼大不了,想想也是,都一把年紀了還跟人比什麼外表……
柔依和那男的有說有笑的走近我們,我和老闆雖然不用讓開但還是挪動腳步,他們在828號房前停下,男生將手中的袋子交給柔依,「妳姊回來了嗎?」
「謝謝。」柔依先是接過袋子,接著回:「還沒,她應該沒這麼早到家,通常都會跟朋友去哪裡聚聚什麼的。」
「那妳真的算乖的,大學生很少有人像妳這麼準時回家。」
「我爸會時常打電話來查,他管的很嚴,加上朋友找我去的地方都不是很喜歡……比說說像夜店,我不習慣去那種地方。」
男生笑的親切,非常迷人且帥氣,「妳真的好乖,而且……很特別。」
他直盯著柔依的眼睛,且是深情認真的,像是要把柔依吃了似的!這這這……這一幕顯得非常奇怪!在我看來非常要不得!混帳!
「喂!臭小子!你這傢伙打我老婆什麼主意啊?有種看著我!不爽的話定孤支!喂喂!有沒有聽到啊?」
「阿守!都一把年紀了,還像個小孩子似的!這只是夢而已認真什麼啊?」老闆的話點醒了我,雖然只是夢,但看到這樣的情況,我還是會有些吃味。隨即冷靜下來,但脾氣仍然還沒消,「沒想到柔依還有這些過去,我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「也許沒有說的價值吧。」老闆說的像是有個底,也可以當作是要我接著看下去的意思,但是怕自己會對接下來的畫面失控……
兩人互道再見,從柔依的稱呼得知那男生是她的學長,學長學長……學長的動機我會不清楚?學生時代很多男生就像是發春期的野獸,腦子想的永遠都是怎麼認識女生、哪個女生最正,這些理所當然的思想早就被當作學生的基本必修課程。
雖然嚴格說起來……我也是這種人啦,但對柔依又更加不同,那種一眼就定終身的感覺很強烈。或許這個學長也有同樣的想法,姑且相信他是這樣的人,我沒有理由不去接受柔依的決定。
話是這麼說……但我還是很不高興……
畫面飛快流逝,走廊盡頭的電梯門再度開啟,是換過衣服的柔依和學長。他會送柔依到門口,然後閒聊幾句後離去,兩人間沒有任何曖昧的舉動,他的舉止也很有禮貌,這些畫面重複好幾遍,我漸漸認為那個學長對柔依是真心的。
一旁的老闆,用手肘輕推我一下,問:「他們的關係看起來不錯,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個時候,他們變成一對的話,你事後知道的話會怎麼想?」
我不可能會去想這個問題,因為根本不曉得有這件事情,所以只能回應老闆:「不知道,或許不會有任何想法吧,畢竟那時候都分開了。」
「你確定?怎麼有點口是心非的感覺啊?」老闆一直用手肘猛戳我的身體,搞的我好癢。
「不要一直戳我啦!這種事情我怎麼會知道?」我說:「可是……如果柔依真的跟他或別的男生在一起的話,我猜想自己還是會很難過,然後在悔恨裡接受這樣的事實。不管如何,只要是柔依的決定,再不願意面對我都要祝福她。」
「嗯!強迫自己有兩種說法,一種是逼不得已,一種是堅強,我想你是後者,我相信事情真的變成這樣,你的確是會那麼做。」
「你別這樣誇我啦,很不習慣。」老闆聽完後放聲大笑,暫時舒緩我的情緒。
不知道第幾次的接送畫面,那個學長開始有了動作。
就在柔依和學長準備道別時,學長忽地問:「柔依,妳有喜歡的人嗎?」
柔依顯得很驚訝,簡直楞住了,但她並沒有回答,反問:「學長,怎麼了?幹嘛突然問這種問題?」
「沒啦……會這樣問的話,妳多少也知道意思嘛……」
兩人的氣氛陷入尷尬,在沉默了許久後,柔依故作輕鬆的說:「那……我要進去了,再見。」
「柔依!」學長抓著柔依的手……你給我放開啊混帳東西!
這一抓,頓時讓柔依整個人嚇到,隨即她臉頰變的紅潤,一臉害羞。
「對……對不起,但我控制不住自已,我好喜歡妳,真的好喜歡妳!」
感覺好像在看偶像劇似的,連我也莫名緊張起來!當然是不希望柔依點頭啦!但想想……學長各方面條件都很好,柔依若答應跟他交往的話,其實也不是壞事。
可惡……我那時候到底在幹嘛啊?該不會還在軍中數饅頭吧!
接著柔依低下頭,輕輕地把學長的手推開,說:「學長,對不起,我沒辦法對你有感情,不是你不好,而是……就算你要討厭我也認了,總之我真的沒辦法喜歡上你,當朋友好嗎?」
這番話讓學長變的更加激動,他把柔依的雙手抓住,然後壓制在牆上!這混帳東西!我一定要好好扁他!
「柔依!為什麼?我們倆個的關係不是很好嗎?不管我說什麼你都覺得有趣不是?會問我很多事情,代表關心我、在意我不是?」
「學長!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!放開!我的手好痛!」柔依極度掙扎,這簡直讓我火大了!
「王八蛋!放開柔依!」才剛要衝上前,老闆立刻阻止我,「到底要我講幾遍啊!你想扁他也無濟於事啊!」
「可是……看到這種情形我怎麼可能冷靜!就算扁不到那混帳!我也要對他揮拳啦!」
「所以我說這有什麼意義啊!嘖!你就再看下去嘛!」老闆語畢,那混帳東西簡直抓狂了!他企圖狂吻柔依!告訴她:「我無法控制自已!我真的好喜歡妳!柔依!」
當他要強吻柔依時,柔依立刻把頭轉向旁邊,然後大叫:「不要──!」
這一叫嚇醒失控的學長,同時柔依全身微微顫抖,哭了起來。學長見柔依哭,迅速放開雙手,他一臉驚恐,可能沒料到柔依會有這麼大的反應。
有部分住戶打開門察看,學長見情勢不對,便深感抱歉的說:「對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!對不起!」
接著迅速逃離現場,只留下難過哭泣的柔依,坐在地上不停流淚。
我聽到,柔依的心裡話響起,只是重複不斷叫我的名字:「阿守……阿守……」緊握著我給她的平安符,一遍、一遍的叫我。
這樣的呼喚讓我聽的很難過,以為柔依會忘掉我,結果卻不是,她一直將我放在心裡,儘管已經分開了,卻還是惦記著。
老闆苦笑道:「你看,這些事情根本沒有說的價值吧?」
「嗯……」蹲在柔依面前,我無法替她擦去當時的淚,只能不斷告訴她:「我在這裡……我就在你身邊……」
柔依當然聽不到,我嘗試替她擦淚,可想而知根本碰觸不到。
老闆輕拍我的肩膀,輕柔的語氣告訴我:「她一定知道的。」
我點頭回應,這是夢,也是回憶,感到難過的是無法在需要我的時候出現她身旁,只能如老闆所說的,都過去了。
To Be Continued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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